這兩天辦鄭南榕先生紀念會節外生了許多枝,許多不必要的枝!
但這枝是從何而生的?是誰的?又長不長?大不大?
在我看來,這枝,不值得我們作太多討論。
我比較想跟零貳社的社員們談談,談另一件事,就是為何我(又或說是過去的零貳社)辦活動時不願意像學校申請活動,或申借場地?
莫非零貳社真如此跋扈、囂張,想怎樣幹就怎樣幹?
這得從2008年11月7日那個晚上談起,那個夜晚,影響我一生的夜晚。那晚,我坐在電腦前看著wenli的yahoo live網路直播400名學生被從行政院門口一個個抬上警備車,看的氣憤難耐,在wenlin的即時聊天室中,台南的夥伴相約在成大光復校區學生活動中心前木製舞台集合,一群人到了現場,我10點多才到,現場以有30多位學生了(沒記錯的話)。
這群學生決定隔天展開靜坐行動聲援台北的同學們,11月8日上午一群人展開靜坐,即便中間有些小插曲(靜坐地點與原先設定不一樣)。沒想到開啟了為期一個月的靜坐抗議行動,那段時間,影響了我一生,第一次認真的、深入的重新思考了規定與管制乃至於法律的意義。集遊法與警察暴力是我們當初最主要反對的宗旨。
而修改集遊法的方向,我就不在此做太多贅述(請想了解的大家我們找時間一起聊,或請你們去網路上爬文了),這個目標後來在立法院被搞得亂七八糟,報備制被改成了變相更嚴苛的許可制,讓許多夥伴們無法接受。
這即是我們成立零貳社的背景因素之一,零貳社的成立在2008年12月中,就在1207全台學生大遊行後的隔幾天,大家思考到學運目標尚未達成,也同樣思考到學運的失敗在於與學生脫節了,我們應該回到校園,深耕學生這個階層,而學生的覺醒與意識啟蒙是重點。
但對我而言,這個社團有另一個更深層的意義,那是彼岸世界理想性格的延續,甚至是創造(必須說明:這個意義在當初創社時我並沒有體會到,而是在後來的各個活動舉辦與行動中體會到的)。
講得更明確一點,這個社團要實踐,延續運動與運動的宗旨。而反對集遊法以及同類型的國家機器對人民的管控則是重點(同樣的擺在校園裡,這類的控制與家父長式審查機制就是活動申請辦法、審稿制度、社團輔導老師制度等)。
於是,社團成立後,我們在地下運作,也嘗試辦許多的活動、講座、演講等,而我們最常活動的地點,大概就是光復校區門口那個可容納百人的小廣場,小型演講、小型紀念會、小型紀錄片放映會,是我們最常舉辦的活動。
而這些活動,如我所說,我們都不向學校課指組申請,為何呢?
因為一個活動的申請,必須經過校方一層一層的審查,而這些審查完全只是行政官僚們為了控管與監視社團活動的機制罷了,我們必須回到最根本的問題去質疑,為何社團活動需要經過一層又一層的審查?又該由誰審查?什麼人可以審查什麼人(社團)辦的活動?
經過這些追問,讓我回想到當初參與靜坐行動時所作的批判跟反省,在那個時候看了各國集遊法的比較(法律系王毓正老師有很精闢的解說跟整理),才驚覺台灣過去威權的遺毒還真沒有被根除過,而這種威權式與家父長式的管制機制,上至國家機器下至校園都實實在在的存在,且使人毫不懷疑的接受著它。
後來我才發覺,成立零貳社,最重要的目標莫過於實踐這個懷疑與挑戰威權思想的精神。
所以,在零貳社成立後的許多活動,只要在光口,我們絕不申請(因為那塊地學校已經否認了他的管轄權),但在校內,我們絕對會先詢問是否有其他社團已經借用,如果沒有我們則像校方報備。
好,以上是場地的部分,那至於活動申請的部分呢?
回到野草莓學運的目標,我不認為學生、亦或是人民舉辦集會需要被一個上級單位所審核,所以我也積極主張不要申請活動。即便有人會認為,活動申請其實不麻煩,校方也會宣稱活動申請很快呀,表格填一填就好啦,就像他們主張社團輔導老師存在沒關係呀,他們不會管你們什麼。
但是重點並不在於,活動申請快或不快,而在於校方(行政官僚們、為人民服務與為學生服務領薪水的這群人)不應該具有集會、活動的審核權與同意權;集會、結社與言論自由,都不應當受任何形式的審查甚至許可。
那,是我在2008年11至12月間所深刻體會與追尋的價值,而在零貳社裡,我正在實踐與堅持野草莓未境的目標。
林飛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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