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8日 星期四

南方樸實的夢想,沒有北方的虛華

到台北念書,已經成為我在南部夥伴中時常被拿來調侃的事情之一,說來好笑,因為我是這麼的厭倦台北。在那座充滿大頭病,沒有溫度,相互猜忌不信任的城市裡,我時常懷念台南的一切,特別是南方這一群特別的人。

三年前,在成大光復校區的門口,時冷時熱的十一月,聚集了一群人。這群人心中都有著對於這個社會的一些想像,對於這個國家中的人權、自由應該怎樣的提升與保障有著高度的共識,同時,對於學生介入社會與政治的姿態也有著各種想像。這群人,在野草莓學運結束之後,重新集結回到校園,定調為一個抗議的社團、抗爭的社團,希望把抗爭作為一種批判手段的這種反省與批判的精神,帶回校園。這些人,留下來了,也離去了。年輕的新血加入,而這個社團與當年也有所不同,他們更進步了,更活潑了對我而言應該說,這個社團變年輕了吧!


這群橫跨各領域的學弟妹們從2009年後陸陸續續的加入,時間過得很快,他們沒有離開,選擇繼續扎根將熱情寄於此地,他們對於台灣這個國家、社會的各個議題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世界觀,他們看得見政府主導的開發案對於環境破壞的嚴重性;他們看得見兩岸經貿互動日趨頻繁下的隱憂;他們看得見底層工農的生活處境;也看得見教育環境隨著市場經濟主導而日益惡化他們看得見台灣歷史發展的軌跡,看得見歷史中各個事件與人物所代表的意義;他們更看得見原住民族在被殖民歷史中的遭遇

他們有的習慣在嚴肅議題下用詼諧的方式傳遞自己的看法,有的喜歡透過思緒縝密的提問來釐清問題的根本;他們有時候也會猶豫,在思想與行動之間難以抉擇,但他們最後仍會做出決定。他們有的喜歡攝影,有的喜愛文字,有的會用設計將理念化作清晰的圖像與符號散播出去,其實他們各有所長,但在我眼裡這一群熱血而懷抱著理想主義的年輕人,最大的共同點是,他們敢於表態,敢於提出對國家社會的想像,更敢於在政治上說出自己所偏好的價值與立場。

這樣的表態,不是盲目的信仰某些特定的意識形態;相反的,他們是相信表態才有可能創造對話、創造改變。他們深知有立場才會有對話,有立場就要不避諱的表達,在各種價值意見充斥的時代,沒有任何對話是站在虛空中可以完成的!

他們選擇作政治表態,他們敢談台灣獨立、他們敢談同志權利、他們敢談教育公共化、他們敢談反對侵奪原住民的傳統領域,他們對民主社會的公共領域有想像,對於公民社會應該長什麼樣子也毫不避諱地詳細勾勒




在四、五個月前,他們在一個跨校的學權說明會上組織了起來,決定發起《行南》這份刊物作為南方學生的傳聲筒,也要透過這份刊物,把南方以及台灣最真實的、庶民的、在地的觀點傳遞出去。 


在四、五個月前,他們動起了辦一場自己的音樂會,讓自由表態成為一個運動的念頭,於是開始籌劃潮南音樂節。http://www.facebook.com/towardsouth

在四、五個月前,他們得知自己的學校可能就要成為大學法人化的第一個犧牲品,於是組織起來,發起抗爭。http://anti-corporatization.blogspot.com/

這些過程中,僅管困難,他們仍然沒有放棄,一直堅持著。

就在1210日星期六,這場籌劃了四個月,花了不知多少個熬夜趕工剪片、繪圖的夜晚,多少個一次長達四五個小時的會議,多少個東奔西跑貼海報、發宣傳卡的日子的潮南音樂節就要開始了。他們還在努力,當我緩緩走上三樓,看著燈火通明的教室裡窩著七、八個人,我的心裡是感動的,看著每個人黑黑的眼窩,我卻無法多說什麼。這是南方的夢吧!是一用血肉、生命,一磚一瓦砌成的夢想;是一字一句,一筆一畫認真琢磨出的夢想!這就是南方的夢吧!

沒有北方的一票千金,沒有北方的虛華傲氣;在南方,這裡的夢仍舊是踩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淳樸而真誠的,這裡的夢仍然是那種篳路藍縷的開創,這裡的夢依然是與庶民站在一起的熱切。

我回到南方了,僅管我像個迷失的孤鳥,但我回到南方了!

2011年12月6日 星期二

現實,是給正在實踐理想的人們面對的!

之前在跟一些學長喝酒聊天的過程中聽到的一句話,「我們的教育讓我們連自己所學的專業倫理是什麼都回答不出來,從剛進學校就在教我們怎樣跟現實妥協。」


這句話讓我一直放在心上,也因為這句話想通很多。
在台灣畸形的教育體制下,確實是這樣沒錯,為了要培養資本主義生產關係中穩定勞工的來源,大學教育的精神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完全淪喪。從剛進大學,各種企業講習、各種課堂內的告誡規訓都告訴我們,你們要成為怎樣的人,以後才找得到工作,將來才有辦法進到什麼樣的企業;學界也一樣,告訴你要寫怎樣的題目,將來才有辦法進入學界。這一切都是在告訴你為了生活、為了"在這個體制下(不論是資本主導的或是其他)"生存,就必須與現實做妥協。


與現實妥協本身並沒有錯!
與現實對抗也沒有錯!


但重點是,在對抗或妥協於現實之下前,我們有什麼樣的籌碼與現實妥協。
我們擁有什麼樣的專業?什麼樣的專業倫理?或更基本的,我們有什麼樣的理想可以拿來對抗或與現實談判?


很多學生從大學畢業、從研究所畢業,但對於他們的所學其專業倫理是什麼?完全無法回答。
甚至,他們連夢想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那些曾經被以為是夢想的,只是被教導妥協後所產生的折衷理想,在哪樣被折衷過後的理想裡,他們無法去看見或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在迷惘與茫然中,那些路好像被釘得很死,似乎就是這些選擇了吧!


然而,我們卻鮮少跳出來,找個時間踩剎車,就停在某一點,重新去看自己有哪些選擇,而且去真正去做了不同的抉擇去試試自己的興趣...,去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未來。 


連停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我們已經相信妥協於現實是現階段所要做的,因為我們相信向現實低頭是我們已準備許久的工作...但這世界再掀開那一層迷霧之後卻不是這樣:現實,是給那些已經在實踐自己真正理想的人去面對的;那些真正在實踐自己理想的人所要面對的現實是,理想實踐過程中的挫折、打擊、理想沒有想像中來的容易等等的打擊,這時的他們才需要考量要與現實妥協到什麼程度。然而,那些尚未找到夢想的,或尚未確立方向的人們,根本不該走進現實裡,因為他們連夢長什麼樣子都還不知道,連想像的未來是什麼都還不清楚,如何能有足夠的武力與現實作對抗與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