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台北念書,已經成為我在南部夥伴中時常被拿來調侃的事情之一,說來好笑,因為我是這麼的厭倦台北。在那座充滿大頭病,沒有溫度,相互猜忌不信任的城市裡,我時常懷念台南的一切,特別是南方這一群特別的人。
三年前,在成大光復校區的門口,時冷時熱的十一月,聚集了一群人。這群人心中都有著對於這個社會的一些想像,對於這個國家中的人權、自由應該怎樣的提升與保障有著高度的共識,同時,對於學生介入社會與政治的姿態也有著各種想像。這群人,在野草莓學運結束之後,重新集結回到校園,定調為一個抗議的社團、抗爭的社團,希望把抗爭作為一種批判手段的這種反省與批判的精神,帶回校園。這些人,留下來了,也離去了。年輕的新血加入,而這個社團與當年也有所不同,他們更進步了,更活潑了對我而言應該說,這個社團變年輕了吧!
這群橫跨各領域的學弟妹們從2009年後陸陸續續的加入,時間過得很快,他們沒有離開,選擇繼續扎根將熱情寄於此地,他們對於台灣這個國家、社會的各個議題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世界觀,他們看得見政府主導的開發案對於環境破壞的嚴重性;他們看得見兩岸經貿互動日趨頻繁下的隱憂;他們看得見底層工農的生活處境;也看得見教育環境隨著市場經濟主導而日益惡化…他們看得見台灣歷史發展的軌跡,看得見歷史中各個事件與人物所代表的意義;他們更看得見原住民族在被殖民歷史中的遭遇…
他們有的習慣在嚴肅議題下用詼諧的方式傳遞自己的看法,有的喜歡透過思緒縝密的提問來釐清問題的根本;他們有時候也會猶豫,在思想與行動之間難以抉擇,但他們最後仍會做出決定。他們有的喜歡攝影,有的喜愛文字,有的會用設計將理念化作清晰的圖像與符號散播出去,其實他們各有所長,但在我眼裡這一群熱血而懷抱著理想主義的年輕人,最大的共同點是,他們敢於表態,敢於提出對國家社會的想像,更敢於在政治上說出自己所偏好的價值與立場。
這樣的表態,不是盲目的信仰某些特定的意識形態;相反的,他們是相信表態才有可能創造對話、創造改變。他們深知有立場才會有對話,有立場就要不避諱的表達,在各種價值意見充斥的時代,沒有任何對話是站在虛空中可以完成的!
他們選擇作政治表態,他們敢談台灣獨立、他們敢談同志權利、他們敢談教育公共化、他們敢談反對侵奪原住民的傳統領域,他們對民主社會的公共領域有想像,對於公民社會應該長什麼樣子也毫不避諱地詳細勾勒…。
Open publication - Free publishing
在四、五個月前,他們在一個跨校的學權說明會上組織了起來,決定發起《行南》這份刊物作為南方學生的傳聲筒,也要透過這份刊物,把南方以及台灣最真實的、庶民的、在地的觀點傳遞出去。
這些過程中,僅管困難,他們仍然沒有放棄,一直堅持著。
就在12月10日星期六,這場籌劃了四個月,花了不知多少個熬夜趕工剪片、繪圖的夜晚,多少個一次長達四五個小時的會議,多少個東奔西跑貼海報、發宣傳卡的日子的潮南音樂節就要開始了。他們還在努力,當我緩緩走上三樓,看著燈火通明的教室裡窩著七、八個人,我的心裡是感動的,看著每個人黑黑的眼窩,我卻無法多說什麼…。這是南方的夢吧!是一用血肉、生命,一磚一瓦砌成的夢想;是一字一句,一筆一畫認真琢磨出的夢想!這就是南方的夢吧!
沒有北方的一票千金,沒有北方的虛華傲氣;在南方,這裡的夢仍舊是踩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淳樸而真誠的,這裡的夢仍然是那種篳路藍縷的開創,這裡的夢依然是與庶民站在一起的熱切。
我回到南方了,僅管我像個迷失的孤鳥,但我回到南方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